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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塘渡鹤影 冷月葬诗魂

品读自己,痛,并执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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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铮,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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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家立业  

2011-08-17 19:58:41|  分类: 如风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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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了,这在农村是一件很丢人很没脸见人的事。

凡是一个人,更准确一点地说,是一个男人,再准确一点地说,是一个到了30岁的男人,再再准确一点地说,是一个到了30岁还没成家的男人,再再再准确一点地说,是一个到了30岁该成家又还没成家的男人,再再再再准确一点地说,是……

他左手的右边是右手,他右手的左边是左手,他用右手拿笔。

是该成家了,他也想成家,他想的是先立业而后再成家,业未立,何以家为?家人们都说,娶个老婆来一起奋斗,帮忙赚钱。可是他偏不这么想,堂堂七十寸的男儿,不能给人家幸福,还娶什么老婆呢,还让老婆来帮忙赚钱,还是不是男人?他也听说,在这960万平方公里的神州大地上,有90%的女人希望男人事业稳定后再结婚,也有90%的男人希望娶个女人来帮忙赚钱。

二婶去山里采茶回来的时候,给凡带来了一个女人,说,这也是没爸没妈的,跟她叔公过,读到小学四年级,就没读了,从小在家里做饭养鸡鸭的,做怕了,想出来,很会做饭养鸡鸭。

凡说,我不会娶这种人。

凡在自己房里看着《唐诗三百首》,没去跟她对看。他很喜欢文学,特别是诗词,他从小就有文学天赋,他在自己填的《满江红》里说:拔剑问天,天无语,独倚斜栏;回首望,长歌当哭,一腔热血……凡夫哪俗英雄心,俗子不读宝剑篇,他年探宵汉摘星辰,我歌唱。他的《念奴娇》这么写:怅恨平生,孰识我,斗牛未认奇杰。风雨飘摇,怎将息,壮志欲语与谁?……手提倚天剑,卷土重来,我冠冲发,斯人憔悴,为了江山如画。他从小就写得一手好文章,读过《孙子兵法》、《钢铁是怎样烧成的》、《红楼梦》、《诗经》、《本草纲目》等等等等很多,他都能读得懂,都有自己的见解。自从多年前家人不再让他读书后,他一直惴着一个梦。……

凡不想去跟她对看,被他二叔强行拉去。当他看到那女人的背影的时候,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这是女孩子吗?这和他在小学食堂见到的那个收潲水养猪的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有多少区别?罢了,罢了,难道我杨凡一生就和此人相伴吗?那我所辛辛苦苦追求的理想又有何用?我的生物工程,我的诗词文章,我的鸿图大业,我的和心爱的人一起云游天下,看芳草斜阳、落霞孤鹜,岂不通通见鬼去了,那可是我杨凡毕生的追求和心血啊!罢了,罢了。见到她的背影,凡的心就被深深地捅了一刀,一滴一滴地。

凡就在她后面远远地坐着,她转过头来向凡问了一声好。吓!整排上齿突出下唇大概有一公分。

叔左手端着酒杯,往嘴里送了一口,喉咙鼓了一下,随即又消失了,只听得“咕”的一声响,他满意极了。右手一拍桌面,又马上弹起,拇指扣着中指以下三指,直着他那根既粗又糙的食指,指着凡的脸训道:先成家,后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听没?听没?你没读书吗?你读了那么多的书,我们也给你读到初中毕业了,你还想怎样?你还想怎样?命啊!这是你的命啊!要认!要认!知道吗?不要想那些无望的事。你书也读那么多了,古人都这样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啊,就是要先成家,后立业,你会晓了没?会晓了没?听没?听没?听没——。他越说越起劲,越说越大声,整个身子一顿一顿,右手母鸡啄米般地凌空戳着凡的脸,他的两眼也越瞪越大,脸越逼越近。他继续训道,语气温和了点:你不知道,那时,你父亲在为这个家庭奋斗的时候,我还小,现在,我不提携你提携谁?我提携谁?是不是?把她娶来,做你的老婆,你出门赚钱,她在这里给你料理家庭,这才像一个家。你奶奶也这么老了,娶一个来,煮给她吃,还有你爷爷,那两块田是要交给你了,知道吗?生成是要你去做的,不小了,我十一二岁的时候就下田了,哪有你这么爽,吃得这么大了还不晓得。把她娶来,能帮你一起做田,只要你听话,我要三个一给你,三个一,三个一。要不然,我不提携你,让你人不人鬼不鬼。你一定要把她娶来,要不然你会一失足成千古恨,你这一步千万不要跨出去,千万都不能。你一定要听我的话,你才会有前途,结婚!把她娶来,不要再做那些无望的事。什么仙人掌,什么蜗牛,什么菌,什么野鸡,你投多少了?你赚多少钱出来了?他边说边右手化指为掌,腰一屈,上身微向左前倾斜,右掌高举过头顶,朝着杨凡的面前虚空连劈数下,好一式“无情三绝斩”。但见他劈完那“无情三绝斩”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咽了一口酒,以使他刚才那过激的情绪缓和下来,拍了一下胸脯,舒了一口气。待他运气调息完毕之后,脸色缓和了许多,微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有理想,你有赚钱的头脑,这是好,这是好。人说,失败是成功之母,人家是输一次心就凉到脚底出去了,你呢?你是一直输不怕。醒醒吧,要醒来了,失败是成功之母啊!从这块开始,你不能再做那些无望的事,要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打工,去打工,你才会成人,才会进步,失败是成功之母啊,难道你不晓了吗?从这块起,把她娶来,做你的老婆,给你管家庭,你去做工,争取这半个月内就完成。你千万千万都不要再去做那些无望的事了,你记住了没?你记住了没?什么创业,创我个胯档,猫拉屎不是狗吃的,阉鸡还学凤飞,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那种事是有,但那不是你做的,是你做的吗?是你做的吗?你给我讲!你给我讲!你有背景吗?你有靠山吗?你有后援吗?若没,谁有法啊,那都是要有后援才有法的。认份,认份,要认清自己的本分,会晓了没?会晓了没?没爸没妈还不惜自己的本分,还敢想那一些,你若会成功,四脚狗母都有裤子穿,你若不信,我看得到,我看得到!好,从这块起,你不要再想那些,好不?听话,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先完成了,我告诉你,你是不会成功的啦,等你终身大事完成了,让你老婆去管你。

爷爷坐靠背椅上,双手重叠着放肚子上,说,娶那种山里女人,傻,便宜,要便宜的我才要。

邻居说,你娶妻不用挑,能生孩子就行。

又有千千万万的媒婆给凡介绍了万万亿亿的女人,媒婆们都说,我们也是为你好,你一个打工的而已,想娶什么了?你又不是吃政府门路的,又不是当老师的,又没赚几百万,还敢挑,漂亮的是不会嫁给你的。

回到大厅,堂弟正在和别人谈论着,和他一起学驾驶的,还有几个女的。凡问,漂亮吗?一听这话,奶奶马上接道:漂亮的能轮到你吗?自己几两子也不称一下。

回到房间,凡打开日记本:

是鹰,就一定要高飞;展翅,就一定要翱翔!

 

2011年2月11日—15日  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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